芙妮被他搂着，手掌搭在她腰后，隔着衣服微微施力。
她不想再看，垂眼抿了口果汁，百无聊赖地扫了一圈四周。
他站在原地望着芙妮，歪了歪头，眼神湿润且没有分寸感，也不知退让。
偶尔带着她往某个方向转一下，像摆弄一只听话的猫咪，轻巧自然，旁人看不出分毫意图。
空气里闷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，混成一团浑浊的气息，压得人喉咙发紧。
只停了一瞬。
水晶灯、长桌、鲜花、礼服逶迤，人影憧憧，纸醉金迷。
惊呼被堵在喉咙里，碎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尖叫。
动作不算粗鲁，可芙妮颈后的腺体突突地跳了两下。
话音刚落，温和alpha眼底的光暗了一度，搭在她腰间的手指沿着脊线缓缓上移，指腹隔着礼服的薄纱摩挲过她的肩胛骨。
他便收回视线，朝温和alpha微微颔首，什么都没说，端着酒杯走了。
他笑着朝温和alpha举了举杯，目光顺势滑落，自然而然地落到芙妮身上。
闻言，芙妮下意识看向身边的alpha，他脸上依旧笑着，好似决定权在她。
可她感觉得到年轻alpha的目光没有收走，一直黏在她身上。
可还没来得及喘匀口气，一只手从背后捂上来。
温和alpha笑了笑：“替我谢谢秘书长，好久不见，陆，这是你弟弟？”
“芙妮。”温和alpha说，嗓音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我的oga。”
不等冷脸alpha开口，年轻alpha自己答了。
说完，她便已经从他掌下抽身，一溜烟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。
多直白的拒绝，没有一丝委婉。
两个人都有一双很深的黑眼睛。
宴会厅入口，刚进来两个人。
但那缕信息素没有散。
芙妮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扑上脸颊，水流顺着下颌滴进锁骨窝里，那股闷感才勉强压下去一点。
她后背绷直，出口的话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：“我……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掌心干燥滚烫，五指张开，几乎包住她整张脸，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道直接把她整个人往后拖。
年轻alpha的笑容却没散，目光停在她脸上，黏稠得甩不掉：“没事，那改天。”
芙妮想离开这里，刚要开口，便闻到了一缕新的味道。
芙妮看着alpha和那些她叫不上来名但一看便知来头不小的人周旋，看他笑着举杯，微微欠身，抛筹码、接条件，不卑不亢。
嗓音和他的信息素一样凉薄，像冬天窗玻璃上凝的霜，“家父让我来代他问好。”
突然的关注，让芙妮感觉到搭在她腰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芙妮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两秒，便移开了。
反而一寸一寸地缠过来，越逼越近。
话落，冷脸alpha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身上。
他也在看她。
片刻过后，她垂下眼，睫毛盖住视线：“抱歉，我有些累了。”
走在前面的很高，深灰西装裹着副厚实骨架，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。
年轻些，西装的穿法没那样规整，眉眼和他有五六分相似，却柔缓许多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没收住的少年意气。
她下意识偏过头，正撞上那个年轻alpha的目光。
“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？女士。”
此刻alpha对外人笑起来的样子，和对着她的时候，全然像是两个人。
芙妮怔了一瞬，率先移开了视线。
年轻alpha却没挪动步子。
“这位是？”
冷脸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他穿着黑色西装，满身的矜贵气，端着香槟的姿态好整以暇，与人寒暄时唇角笑意控制的刚刚好，说话滴水不漏。
男人的眉骨削得极高，鼻梁笔直，嘴唇薄淡，棱角冷硬，脸上没什么情绪。
那双墨色的眼珠子从她的发顶滑到她的肩膀，又擦过她紧张到不住扑闪的睫毛，最后停在了她发丝半掩的后颈处。
洗手间外侧的门推开又合拢，镜子里映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。
芙妮的拳头用力砸在对方胸口，指节撞上硬邦邦的肌肉
她心里头的那点凉意，就这么一点一点又渗了上来，像水渍洇透了纸背。
此时温和alpha低下头，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，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了大半，她还没来得及辨清，另一个声音已经切了进来。
芙妮循着气味望过去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。
隔着半个宴会厅的人潮，目光像一根没捻灭的烟丝，燎得人皮肤发麻。
清冽，干净，尾调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