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奉和转身往外走，还不忘继续骂人：“我真是服了，你脖子上顶的是什么猪头吗？”
黎奉和一点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，一屁股坐下，问道：“来，你告诉我，这个病人为什么吃华法林？”
但此刻他正因为工作失误被骂而面红耳赤，低着眼，满脸都是僵硬的尴尬。
要派红包的则表示：“宏观调控该出手了，赶紧平抑物价，明年不许这样了！”
艾青禾拆着红包，突然听到有人发出震撼的声音：“我靠！主任给的是每个十块！”
但其实金额不高的，基本每个红包里都是五块，如果有十块，那就说明……派利是这个人是有钱人！
在此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办公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，艾青禾甚至觉得有点牙酸。
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，留下一屋子凝滞尴尬的空气，大家刚才一起拆红包的欢乐气氛早已荡然无存。
拿红包的表示：“这怎么算哄抬物价，这不是过年期间正常的价格浮动吗？”
李医生听见，忿忿地吐槽：“我要给主任提意见了，禁止哄抬物价！”
，大家一起开开眼啊？”
师兄低着头不说话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又一阵白一阵红。
黎奉和冷哼一声：“但是你记得确定手术是明天，要不是麻醉的术前访视发现不对劲，病人上了台，术中出现问题，你打算怎么办？帮我擦擦汗？还是帮我去跟家属解释‘对不起，我的住院医师忘了停药’？”
红包打开，艾青禾还真是倒出了一张对折的十元新钞，忍不住哇了声：“主任好大方呀。”
一轮下来，每个人手头都起码拿着十个红封。
“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，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三个字，你本可以不犯这个错误。”黎奉和厉声打断他的检讨，“你是医生，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，每一个签字、每一条医嘱，后面都是活人，你今天忘的是让他停华法林，明天忘的是什么？术后抗凝？抗生素？还是直接把左和右搞反？”
“你知道术前要进行评估和停用华法林的吧？”
“病人最后一次服药是什么时候？”
热闹的说笑声霎时间消失，变成了安静的尴尬。
黎奉和跟李医生不必多说，她拿得心安理得，其他老师的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，等其他人拿了，发到给她，她才腼腆地说一句谢谢，然后祝对方新年顺遂。
办公室里热闹了一阵，大家清点钞票，捏在手里扇子似的打开，凑到一起拍照发朋友圈。
师兄低声应道：“机械瓣膜置换术后。”
“昨天……早上。”
容城一向有派开工利是的习俗，主要是上级给下级，已婚的给未婚的，所以一大早交完班，艾青禾就被师兄师姐们带着一起去讨开工利是。
此话一出，办公室立刻分成两派。
至于都是“恭喜发财”的红包，怎么认出哪个是主任给的，你别管。
俩人才说了几句，赵凡就赶来了，艾青禾揶揄了他一句“少爷看起来春风满面的，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”，这才匆匆分开，各回科室。
直到黎奉和从外面进来，边走边骂人：“我知道过年前都是人心浮动的，但你们该做的事也要做好吧？病人吃华法林的，为什么不提前开停药医嘱？他不停药，这个手术明天怎么做？你去做吗？怎么，这么恨我，这么恨麻醉，非要把我们送进去？”
师兄嗯了声，头愈发低了，黎奉和接着问：“那他为什么没停？”
华法林是一种抗凝药，预防血栓的，如果在术前没有停用或更换替代药物，凝血功能还没有恢复到可以手术的程度就进行手术，术中有可能出现止血困难。
说完他歘一下起身，动作突然，椅子被带出一阵和地面摩擦造成的尖锐噪声。
师兄面红耳赤地坐下，嘴角紧紧绷着，艾青禾能看清他脸上第一丝懊悔的情绪。
一个加五块，二十个就是加一百块了，那可是一百块的巨款啊！开工利是的成本上浮这么多，这不合理！
艾青禾看到被他责备的医生，是刚加入治疗组没多久的住院医师兄，平时上手术，他有时候是二助，有时候是一助，黎老师还夸过他缝合缝得好，让孟彦卿向他学习。
“真的吗？主任包这么大！”大家立刻先拆主任给的红包。
“重新安排手术，往后推至少五天，这期间，请好心内科会诊，桥接方案做出来，停药医嘱补上，还有……”黎奉和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还是冷淡，“你自己去跟去跟病人和家属解释，你捅的娄子，你自己补。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艾青禾连连点头，“晚上去我们那边吃吧，我妈他们上来住了几天，昨天走的时候把冰箱塞得可满了，我们得努力消耗掉。”
师兄的脸一下就白了：“对不起，主任，是我的疏忽……”
“我……忘了下会诊，也没下停药医嘱，当时……我以为下了医嘱，没有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