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研究所招了很多优秀的新人进来,我真的不累。”
我抬头看着她,她也笑着看我。
“许烬。”
她再一次轻轻叫着我的名字,那声音已是我闭上眼便刻骨铭心的样子。
“我向你保证,以后,再也没有重复,只有向前。”
一个月后,我换到了普通康复病房。
两个月后,医生开始为我制作新的义肢。
技师问我想要什么颜色。
我本想说随便。
这个词到了嘴边,又被我咽了回去。
“深色吧。”
“纯黑?”
“嗯。”
技师在屏幕上调出样本。
“需要装饰纹路吗?”
我看向坐在旁边的砚尘。
她正低头检查veloa的刀身。淡蓝色的神经纹路沿银刃一闪而过。
“加一条银蓝色的细线。”
砚尘抬起眼。
我没有解释。
她也没问,只是相视一笑。
新义肢完成以后,第一次穿戴并不顺利。
接受腔压迫的位置与梦中不同。
残肢已经习惯三年不承重,只站立几分钟,皮肤便开始发红。
康复师每天制定了严格的义肢穿戴时间。
穿十五分钟。
取下。
隔天再穿十七分钟。
我不喜欢这种缓慢。
有一次,我趁护士离开,多穿了半小时。
晚上残肢肿起来,第二天被迫暂停了训练。
砚尘知道以后,没有责备。
她只坐在床边,替我将冷敷袋包进毛巾。
“你想说我的话,就说吧”我忍不住道。
“说你什么?”
“说我太心急。说我不听医嘱”
她轻笑一声。
“原来许士官也知道啊。”
我低头笑了笑。
她把冷敷袋轻轻放到残肢上。
“如果你继续这样,恢复会更慢。”她看着我。
“我还在等许士官请她的长官跳一支舞。”她轻声说。
我的心率又剧烈波动了一下,只是这一次,原因是她。
接下去,我老老实实休息,老老实实遵医嘱训练,恢复得飞快。
三个月后,我的心情也有了极大的稳定和好转,因为我突然发觉,泠砚尘,泠大记雕师,泠刀,也并不总是照顾我的那一个。
砚尘工作起来从来没有时间概念。
有时早上匆匆见一面,晚上要忙到凌晨才回来。休息室的炸鸡是她最稳定的正餐,胃疼时就喝一杯热水,过后继续进入下一台。
我能使用义肢自行走去公共厨房后,第一次做的东西是一碗土豆汤。
这次不是固定日里那种发苦的青菜汤了。
我挑了新鲜土豆,削去外皮,加了炖软的牛rou和一点希尔当地特产的香草。不过火候没掌握好,汤煮得太稠。
我将保温盒放到她的办公桌上。
她结束雕刻回来后,看见盒子,愣了很久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,借的公共厨房的锅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有康复训练?”
“上午结束了。”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她看向我。
我改口。
“有一点,但在可以承受的范围。”
砚尘这才打开保温盒。
她吃得很慢。
倒不是因为我的手艺多么值得细品,是因为她真的害怕胃疼。
“好吃吗?”我问。
“噗,有一点稠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盐放多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土豆软得都碎了。”
我也笑起来。
“那还吃个球啊,别吃了。”
她立刻把保温盒护在身前。
“我要吃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好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