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人的时候,我就懒得装模作样翻话本子了。
贺双卿手惯爱搭在腰侧,我把她掌心摊开,脸颊轻柔贴上去,在静谧无声中凝视她的睡颜。
连自己都没察觉到,嘴角勾起微笑。
“咳、咳咳!”
贺双卿掌心握成拳,躬起身子咳嗽起来。
我吃了一惊,像被抓到的小贼,慌张跳起来,给她拿茶盏拍背,“慢着点,来,喝水润润喉。”
贺双卿就着我的手,喝下半盅茶,清了嗓子才唤道:“西西。”
“嗯?”我应了一声,盯着逐渐见底的茶水,“怎么了,还渴吗?我再去给你倒点——”
“你一直待在这?”贺双卿花了点力气撑起身子,语气中似有叹息,“是为了陪双卿吗?”
我收回手,顺势喝掉了剩下的半盅茶,想也不想就道:“哪的话,我刚从铺子回来呢。”
“真的吗?”贺双卿咳了两声,“可是二丫说,这些日子里,你日日都守着我……寸步不离。”
“咣当”一声,我手一抖,茶盏摔滚在桌上,险而又险地被我接住。
“西西,照料我这么多日,多谢你。”贺双卿笑起来,目光柔柔看向我,“双卿可耽误你的事了?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我把头侧到一边,看到斜阳在门槛落下Yin影。
“你成亲的日子快到了吧。”贺双卿握住我的手,明明力气不大,不知怎的,我忽然觉得刺痛,“新嫁娘要准备的东西多,是该忙碌的。”
“要准备什么?”我见挣脱不开,索性转过眼来看她,故意道:“我跟郎君们接触不多,不比双卿姊有经验……不如你来教教我吧?”
贺双卿肩膀僵硬一瞬,嗓子低下来,“那日,竹林里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我想的哪样?”我笑得天真,“双卿姊说这话,西西当真听不懂了。”
贺双卿定定看我,半晌才道:“西西新婚,我这做阿姊的合该送上一份薄礼的。奈何双卿身无长物,只会做几句诗词聊以自乐,幸得史官人不弃,愿意替我刊出诗集册子。双卿本打算用这册子筹得的钱,给妹妹打一对钗环,愿妹妹……恩爱成双两不疑。”
“没想到身子不争气,病来如山倒,反给妹妹添了麻烦。”
我说:“此话可当真?”
贺双卿苦笑道:“若有半句虚言,叫双卿抹了脖子便是。”
我压了下嘴角,勉强道:“册子一出,双卿姊名气更大了。那周大旺不是什么好人,既有郎君慕名上门,总有一个合你心意?”
贺双卿摇头道:“并无。”
我哦了一声,又道:“等我成了亲,替你去书院里找……”
贺双卿依旧摇头,“郎君再出色,亦不能入双卿的眼。”
我脉搏忽然弹了一下,耳畔嗡嗡震动,“为何?”
“……”
我不依不饶追问,“你已经有心上人了?”
她的手被我紧抓着,半天才低低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“是谁?”我脱口而出,又补救一般笑起来,不知道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这么久不见面,双卿姊果然与我生分了,那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只凤凰。”贺双卿嘴唇微动,目光似在我面上停留,转瞬自失般一笑,“凤凰高栖天宫,便是飞落人间,也是非良木不栖的。像双卿这等蒲柳之质,暗自羞惭便够了,哪敢伸手碰触呢?”
我妒火中烧,脱口而出诵道:“‘素霜已冷芦花渚,更休倩、鸥鹭相怜,暗自眠……凤凰纵好,宁是姻缘!’”
见我念出这句词,贺双卿面色动容,我强扯嘴角,道:“很奇怪吗?双卿姊的诗集册子,我自然是第一时间就买回家中,仔细研读。”
贺双卿俏脸微红,注视着我从柜中拿出一册话本子。
“说起诗词,这个话本子里有一句诗,我始终不会解,还请姐姐赐教。”我挨着贺双卿坐下,很快便翻到了那页,指着画上相依偎的两个女郎给她瞧,一字一句念,“‘宵同梦,晓同妆,镜里花容并蒂芳。深闺步步相随唱,也是夫妻样’……阿姊,这是何意,你可晓得?”
依贺双卿的诗词功力,她扫一眼便已明了大半。
我慢悠悠念着,每念出一字,她的脸便多红一分,到最后比海棠还艳,“这种话本,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“忘记了,左不过是二丫从市面上买的,或者从韩书礼房里拿的。”我翻过一页,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,“双卿姊,她们俩在做什么呀?吓,女子和女子之间,也可以像